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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活过 很棒啊 你死了 欢迎你

2018-12-24 15:31 北青艺评

以色列剧作家、导演汉诺赫•列文的剧作《冬季的葬礼》,说的是婚礼与葬礼冲撞之时的两难,以既嘲讽又悲悯的洗练文笔,勾勒描绘一群小人物生命的荒诞不经,呈现具备普世意义的人类生命困境,死而后生、何为活过的哲学思考,与他的《安魂曲》《旅人》等剧作发生观照。

该剧讲述年迈的阿尔特预感自己的葬礼将会与侄女莎拉齐娅的女儿薇薇西娅的婚礼赶在同一天,一面遗憾不能参加薇薇西娅的婚礼,一面担心自己的葬礼会无人问津。40岁的单身汉儿子拉切克答应她,无论如何一定会让莎拉齐娅等人出席她的葬礼。但拉切克向莎拉齐娅告知母亲去世消息的过程,远比他想象中的曲折,莎拉齐娅虽然为姑姑的去世难过不已,可是为了保证女儿婚礼如期举行,试图延迟一天接收该消息,带着家人、亲家踏上躲避拉切克的出逃之旅,一场欢脱又伤感的追逃游戏展开。

剧中反复强调莎拉齐娅不会推迟女儿婚礼的最大原因,是因为女儿出嫁是她生命的全部意义,她一生都在期待这一时刻的到来。这种母亲形象大发一分彩观众并不陌生,在列文笔下出现过多次,《旅人》中的两位母亲何尼娅与茨拉活着的最大动力,便是盼望早日看到各自的儿子成婚。其次,莎拉齐娅担心“四百名客人和八百只鸡”无处安置。他们的自私算计,与列文笔下其他同类角色一样,都是市民阶层的缩影。

《安魂曲》里守着一家棺材铺和老伴过着可怜紧巴日子的木匠老人,《俄亥俄小姐》里想找个风尘女郎快活一下又想省钱的老乞丐,《旅人》里为了给要结婚的儿子腾出房间,不得不把母亲伯芭送到疗养院的中年男人莫尼亚等等,均在苍白的生活面前败下阵来,他们不是没有情感,只是情感跟着无奈的生活失掉了颜色。《安魂曲》中的老人在老伴死前,便忏悔一生从没怜爱过她,可是在老伴死后为她做棺材时,他习惯性地算了笔收入与支出的帐。《旅人》中莫尼亚虽对母亲特别愧疚,可是看到母亲三番五次要从疗养院跑回家,他萌生把她送到全封闭疗养院的念头。

《冬季的葬礼》中的莎拉齐娅也是如此。姑姑的去世让她几次痛哭流泪,可是一想到要来的客人与待吃的鸡,她便继续狠下心肠。

生命的荒诞画卷就此展开。《俄亥俄小姐》中老乞丐与风尘女一番讨价还价先行付款,他因年事已高力不从心,风尘女失去耐性准备走人,他提出退款要求,两人开始互相羞辱谩骂。《冬季的葬礼》里莎拉齐娅为了甩掉拉切克,与丈夫、女儿、亲家、女婿齐齐从温暖的被窝逃离,先是来到冷风刺骨的海边,继而飞去冰天雪地的山巅,尽管环境越来越极端,亲家公与丈夫也先后死在路上,但她的决心愈发坚定。

逃离或者梦想逃离,也是列文不少作品的关键词。《安魂曲》里有美人痣的妓女,尽管只在包咸鱼的一页法国杂志上看过几眼巴黎美人,却一直幻想能去巴黎。《旅人》中的一众人物,成功走出了他们生活的小镇。但离开不意味着与贫穷、疾病等现实问题就此别过,《旅人》中去了趟美国的安茨亚并没过上好日子,回到家乡后生病死亡,另一位在嫂子不间断的抱怨声中从哥哥房子中搬出来独住的驼背男人阿夫内尔,以自杀的方式与这个世界作别。

由此,列文剧作最为重要的“死亡”主题出现。《旅人》涉及的五个家庭,均被死亡阴影笼罩,十八场戏里出现八次葬礼,甚至致悼词者也没逃掉被死神收编的命运。仅有八幕的《冬季的葬礼》死了五个人,除了莎拉齐亚的姑妈、丈夫、亲家公,还有闯进她生命的过客——一位以为可以用慢跑延长生命的运动人士,和一位坚持在冰雪中不吃不喝四十年的修行人。